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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兰

第七回 剑出帐幕

西汉 · 公元前77年 · 第 9 章

出了楼兰王宫,傅介子,没有停留。

“大人!“石敢当追上来,声音还在抖,“咱们……咱们真的杀了楼兰王?”

“杀了。“傅介子说,“人头,就在我马上。”

“那……那楼兰人,会不会追出来?!”

“不会。“傅介子说,“我吓住他们了。”

“吓住?”

“对。“傅介子说,“我跟他们说,大汉的大军,已经到了。他们,不敢动。”

“可……可咱们没有大军啊……”

“他们不知道。“傅介子笑了,“石敢当,你要记住——有时候,让人相信’大军将至’,比真的有一支大军,还有用。”

“那……那万一,他们想明白了呢?”

“等他们想明白——“傅介子说,“咱们,早就走远了。”

“再说了——“他顿了顿,“尉屠耆,是安归的弟弟,在长安为质。楼兰人,知道大汉不会善罢甘休。他们,不敢赌。”

“走!出城!”

傅介子一行,带着安归的人头,出了楼兰城。

城门口,楼兰的兵,看着那个汉使马鞍上挂着的人头——那是他们的王的人头——手里的刀,攥了又攥,可没有一个人,敢上前。

傅介子一行策马走出楼兰城门,守军握刀让开通往汉地的道路。
第七回 剑出帐幕 · 起势

“让开。“傅介子,平静地说。

楼兰的兵,让开了。

傅介子,扬长而去。

出了楼兰,就是大漠。

“大人!“石敢当回头,望着那座渐渐远去的绿洲,忽然,问,“您说……楼兰人,会恨咱们么?”

“会。“傅介子说,“我杀了他们的王。他们,当然恨我。”

“可石敢当,你想想——”

“安归,杀了多少汉使?他杀汉使,是因为他信匈奴。可匈奴,护得住楼兰么?匈奴的兵,来得了楼兰么?”

“安归信匈奴,信错了。他杀汉使,是把楼兰,往火坑里推。”

“我杀安归,不是杀楼兰——是杀楼兰的’错’。”

“尉屠耆,在长安长大,见过大汉的繁华,信大汉的恩义。他当王——楼兰,才有一条活路。”

“我这一刀……”他望着前方,“是替楼兰,除一个祸害。”

“楼兰人,现在恨我。可总有一天,他们会明白——”

“这一刀,救了楼兰。”

“大人……”石敢当似懂非懂,可他觉得,马鞍上那颗人头,好像,不那么沉了。

大漠,无边无际。

傅介子一行,在人头与驼铃声中,一路东行。

携首东归的路上,傅介子,被人盯上了。

那是过了龟兹之后,一天黄昏。斥候——其实是石敢当,回头瞭望——发现,远远的沙丘后面,跟着一队人马。

“大人!“石敢当压低声音,“有人,跟着咱们!”

“多少人?”

“看烟尘,得有……五六十骑!”

“五六十……”傅介子眯起眼,望了望那队烟尘,“是匈奴的游骑。”

“匈奴?!“石敢当的手,按住了刀,“他们……他们要截杀咱们?!”

“慌什么。“傅介子说,“他们,要是想截杀,早就动手了。他们,是在看——看咱们,是不是真的,只有这几个人。”

傅介子面对远处跟踪的匈奴游骑,命随从镇定扎营生火。
第七回 剑出帐幕 · 转折

“大人,那咱们——”

“咱们,不能慌。“傅介子说,“一慌,就露馅了。”

“传令:扎营。生火。该吃吃,该喝喝。”

“咱们,是立功回国的汉使。咱们,怕什么?”

“可大人……他们五六十人,咱们……”

“石敢当,“傅介子看着他,“你记着——咱们的底气,不在刀,在人头。”

“咱们马上,挂着楼兰王的人头。匈奴人,要是动咱们——消息传出去,整个西域,都知道,是匈奴,截杀了汉使。”

“汉的大军,就会来。”

“匈奴人,不怕咱们几个人。他们怕的,是咱们背后——那个’汉’字。”

“所以,咱们越镇定,他们,越不敢动。”

当夜,傅介子一行,在旷野里,点起篝火,烤肉,喝酒,大声说笑。

那队匈奴游骑,在远处的沙丘上,看了半夜。

“他们……”领头的匈奴百夫长,望着那堆篝火,望着那些谈笑自若的汉人,沉默了很久,说,“不像惊弓之鸟。”

“他们,真杀了楼兰王?”

“消息,应该是真的。楼兰王的人头,就挂在他们马上。”

“那……咱们……”

“走。“百夫长说,“一个提着楼兰王人头、还敢在旷野里喝酒的汉使——不是咱们,能动的人。”

“回去,禀报单于。”

“单于说了——汉使傅介子,惹不得。”

第二天清晨,那队匈奴游骑,消失了。

“大人!“石敢当,望着那空荡荡的沙丘,又惊又喜,“他们……他们走了!”

“走了。“傅介子说,“他们,不是怕我。是怕——‘汉’字。”

“石敢当,记住今天这一课——”

“出使外邦,刀,是最后的本事。真正的本事,是让人,不敢动你。”

“收拾行装,上路!”

“回长安!” 沿途,经过的绿洲,一个个地,都听说了——“楼兰王,被汉使杀了!“——没有一个人,敢拦他们。没有一国的兵,敢动他们。

“汉使,杀了楼兰王!""提着人头,走了!""没人敢拦!”

消息,像风一样,传遍了西域。

龟兹王,听到消息,脸都白了:“傅介子……他……他真的……”

龟兹王在宫中闻知楼兰王被杀,脸色骤变并命人准备重礼。
第七回 剑出帐幕 · 收束

“大王,“侍从小声说,“那傅介子,上回,还想刺您呢……”

“是霍光说’先拿楼兰试试’……”龟兹王的后背,一阵发凉,“要是……要是先拿龟兹试……”

“大王!“侍从劝道,“要不……咱们,给大汉,送点礼?”

“送!“龟兹王连连点头,“送重礼!”

西域的诸国,一个个地,都安静了。

“傅介子”三个字,像一颗钉子,钉在了西域的天空上。

“大人!“石敢当在马上,笑道,“您看,咱们走到哪儿,哪儿的人,都绕着走!”

“那不是怕我。“傅介子说,“是怕’大汉’两个字。”

“我傅介子,只是提着一颗人头,替’大汉’两个字,走了一趟。”

“走完了——“他望着东方,“该回家了。”

“回长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