楔子
辽末 · 公元1130年 · 第 2 章
回历五三七年,撒马尔罕的史官,在羊皮纸上,记下了这样一段话:
“东方来了一位菊儿汗。契丹人,辽国的宗室。他的国家亡了,他带着两百个人,从万里之外走来,在虎思斡耳朵重新称汗。花剌子模的沙,向他称臣;喀喇汗的汗,向他俯首。今年秋天,在卡特万的草原上,他击败了塞尔柱的十万大军——苏丹桑贾尔,几乎没能活着回到呼罗珊。”
史官写到此处,停了笔。他望着窗外,忽然想起一件旧事:
许多年前,他在大马士革的市集上,听一个远行的商人说,东方有一个信奉基督教的国王,叫”祭司王约翰”,统治着一片黄金遍地的土地。他当时只当是商人的胡话。
如今他明白了——那不是胡话。
那个”祭司王约翰”,是一个亡了国的契丹人。
他叫耶律大石。辽国的宗室,殿试头名的进士,人称”大石林牙”。辽国灭亡那年,他没有死,没有降,没有哭——他带着两百骑,向西,走了万里。
从此,中亚的历史上,多了一个名字:
菊儿汗。
而他的名字,也成了那个帝国的代称——在很多国家的语言里,“大石”两个字,就是西辽。
“大石……”史官念着这个名字,在羊皮纸上,又添了一笔:
“菊儿汗耶律大石,契丹国宗室,庙号德宗。康国十年(1143年)秋,薨于虎思斡耳朵。其后,西辽立国九十年,为蒙古所灭。”
他搁下笔,望着墨迹未干的字,忽然想:
一个人,到底要有多大的执念,才会在国破家亡之后,走一万里的路,去重新建一个国?
这个问题的答案,要从三十年前,上京临潢府的那个黄昏说起。